浓稠的秋雾仿佛是被夜露浸软白纱帘,悄无声息地裹住了凌晨的上党小城。此时的风带着破晓前潮湿的清冷,丝丝缕缕穿梭在街头巷尾。钟表的指针落在凌晨四点,整座城市彻底褪去了喧嚣,已然沉浸在温柔静谧的时刻。不大的城池,卸下了所有的浮躁与匆忙,静静沉睡在墨蓝色的天幕之下。
熙熙攘攘的街巷在午夜已然卸下浮躁,轻轻静静袒露出朴素的黑白。街灯的光被揉成一团暖黄的晕,连平日最分明的梧桐影都浸在雾里,边缘软得像被墨晕开的画。整座城市在安静的晓梦里酣然安睡,几处伶仃灯火似乎在点燃东方的鱼肚白,一点点微光好像在期待中穿越过天际,这座古老的城市在等待着晨色与秋光,人间烟火在晨曦来临时,便会缓缓掀开新日子的帷幕。
一座座高楼缄默不语,千百盏窗棂大多暗着,万家灯火尚未苏醒,街灯柔和的光晕铺在空旷的路面上。几个环卫工人的身影缓缓走过,扫帚划过沾了露的柏油路,沙沙声顺着巷子飘出老远,一辆早班的大巴车静静驶过,发动机的声音很轻,似乎不愿惊扰这座沉睡的城市。
雾气慢慢往巷子深处钻,浅秋的薄霜沾在阳台的栏杆上,也沾在巷口石榴树的细叶上,天的东边隐隐约约漫出一袭极淡的粉,正努力穿过浓雾,点亮秋天的早晨。
风慢慢软起来,裹着淡淡桂花香飘来飘去。最先散开的是白杨树梢头的雾,枝叶的缝隙里漏出一线蓝色天空,接着隐约看到了巷口的路,接着依稀看到了远处的桥。
骑三轮车贩菜的大爷车把上挂着手电筒,车斗里的青菜沾着露,一筐筐翠得发亮;下夜班的人骑着电动车匆匆经过,又很快没入雾里,早班的公交车轻轻响,像被雾含住了似的闷声地响;卖豆浆的阿婆冲着雾气喊了声"豆浆嘞",声音脆生生的撞在雾上,跌落在秋天的早晨,满街的烟火气就跟着那笼揭盖的包子,一起热乎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