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想在沙发上看个电视、刷会儿手机,结果牙没刷、脸也没洗,毫无预兆就昏睡过去,嘴角还流着哈喇子。更神奇地是,后来返回卧室,躺到正儿八经的大床上,反而咋睡都不得劲,翻来覆去像个烙饼,越躺越清醒。怎会如此?
总感觉睡沙发比睡床更香,可能是床变成了“焦虑”的考场,从科学证据的角度来看,目前并没有直接的、决定性的研究证明“人在沙发上绝对比在床上更容易睡着”。不过确实有大量的睡眠科学和心理学研究,提供了不少机制解释:为什么很多人在沙发上更容易产生睡意或睡着。对于睡眠正常的人,“床/卧室”与“睡觉”同时出现,久而久之这些刺激就自动诱发困倦反应。然而,有失眠问题或睡眠质量不佳的人,则可能把床错误地关联了:床-睡不着-焦虑-硬睡-更睡不着!床不再是一个睡觉的地方,反而成为了一个“焦虑的舞台”。在床上,人们会辗转反侧、担心睡不着、思考工作压力、看书、刷手机、反复看时间等。久而久之,大脑就将“床”这个环境与“清醒、焦虑、挫败”等状态反复配对,并建立了强大的条件反射,即“条件性觉醒”:床变成了清醒线索,只要一躺床上,大脑就自动进入唤醒模式,反而难以入睡。很多人在正式上床准备睡觉时,常常是在命令自己:“死脑!快睡啊!”然而,这种努力入睡的企图本身,就会激活生理和心理的警觉系统,释放皮质醇等压力激素,与放松入睡的状态背道而驰。
沙发不会给人“必须睡着”的压力,睡意反而自然地袭来,沙发就不一样了。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,沙发是一个用于放松、休闲、看电视、阅读的场所,它更加的中立,与“放松”关联——当你蜷在沙发上时,你的首要目的不是“努力睡着”,而是“放松一下”。这种无目的、没有绩效压力的状态,降低了入睡的“企图心”,和可能的焦虑。在沙发上,你没有“必须睡着”的任务,你只是想歇一会。比起“必须要睡”的卧室,要求绝对黑暗和安静,任何一点声音都可能变成干扰。客厅则不一样,沙发角落昏暗的小灯,电视或家人活动的噪音……这些并不为睡觉做准备的因素,反而让大脑跳出“赶紧睡”的焦虑,甚至还可能起到屏蔽其他干扰噪音的作用,形成了一种白噪音效应。沙发还软,更会提供一种被包裹的、猫冬的感觉,安全如置身母腹。这一切,都让“沙发”给人一种非正式、无压力的印象,与“床”所可能代表的焦虑和挣扎,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大脑将沙发与环境放松、安全感联系在一起,在这种无压力的环境下,睡眠反而会毫无征兆地袭来。此时,睡意是作为放松状态的一个副产品出现的,而非目标。其实不只是沙发,仔细回想你会发现,这个放松的场所,也可能是半躺的办公椅、牙科诊室的折叠椅、家居店的摇摇椅、按摩店的美容床、放着难看电影的影院座椅、教室里趴着不太舒服的课桌……在没有睡眠预期的地方,反而很快会产生困意,都是类似的道理。
睡眠不靠努力,而是要放松,越把睡眠当个正经事就越不容易睡着,越是非正式的睡眠状态越是香甜。用睡眠专家余周伟医生的总结就是,你越用力,越追求“又快又好”,越睡不好。其根本在于心理,而非沙发或床或任何场地的物理属性本身。而在刺激控制疗法——也是目前治疗失眠的一大核心技术中,其核心原则之一就是:在心理层面,重建床和睡眠的正确联系,打破它和与清醒之间的错误连接。具体怎么做呢?或许,你可以从先这 6 句话做起。
1.不困不上床,困了再上床。
2.不要在床上做和睡觉无关的事。
3. 如果在床上越躺越清醒、越躺越焦躁,请果断起床,切断“床”和“睡不着”的关联。最好离开卧室,做一些放松的活动,看书、练字、手工、刻章都可以。等到困意回归,再去床上。
4. 躺回床上后还是睡不着?再离开,重复第 3 条。
5. 在沙发上反而能睡着?那就先睡沙发,别又去担心会不会伤腰伤腿伤颈椎。只要睡得香,沙发就是广义的床。
6. 超过 3 个月依然这样,建议去睡眠科看医生,找到你特殊的睡眠阻力(如躯体疾病、情绪问题、精神疾病及某些药物,都可能让你睡不着),别再一个人硬扛。
当我们拥有了更顺其自然的睡前心理,任何地方都是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