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曲折,总有一些猝不及防的黯淡日子。尽管来临时没有狂风骤雨的声势,却以如丝缠绵的病痛,一点点将日常的安好彻底击碎。
于我而言,今年早些日子经历了一次痛苦的药物中毒,或许那就是今年最沉寂、最煎熬、最痛苦的时段。那些天的晨昏,总被过量药物掀起的潮汐拍打,意识像是浸泡在冰冷的水里,又像是被烈火炙烤,感觉与意识时而浮起、时而沉默,光影在墙上移动,我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。
中毒的日子突如其来又在一夜之间演变得来势凶猛,随即痛苦的症状细密又绵长,一丝丝一缕缕纠缠着、折磨着人。这种苦痛的经历刻在了将老之时的记忆深处,让人学会了敬畏与珍惜健康的时光,经历也时时警醒我、提示我,健康与平安从来都是老天最珍贵的馈赠。
将老之时的身体频频不适,总是在头晕头痛与失眠中度过,反复的病痛让人身心俱疲。急于摆脱病痛的焦躁和迫切渴望健康的心情,让我忘记了医生的叮嘱,自作主张叠加服用了多种药物,而且逐渐增加了服药的剂量。我以为或许猛药能让我能更快痊愈,却不知道五颜六色的药片背后,藏着身体难以承受之重。起初只是轻微的恶心头晕,我只当是病症本身的反应,未曾放在心上,依旧按时服药,妄图靠药物强行支撑疲惫的身体。
真正的崩溃,是在一个寻常的清晨。我在剧烈的眩晕中惊醒,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席卷全身,天花板和墙壁都在眼前剧烈晃动。胃里如同被棍子翻搅,一阵阵呕吐止不住袭来。浑身冷汗淋漓,衣衫被彻底湿透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渐渐地视线开始变得模糊,意识断断续续,耳边的声响忽远忽近,整个人像是漂浮在虚无的海面,抓不住一丝安稳。那一刻我清晰意识到,这不是病情加重,而是药物中毒,我的身体,被我的无知和渴望健康的冲动击垮了。
匆忙赶往医院的路上,每一秒都是煎熬。坐在车里,我无法平躺,无法静坐,只能蜷缩着身体,强忍着反复袭来的呕吐与眩晕,心跳紊乱的厉害,胸口沉闷窒息,仿佛有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胸口。那一刻,所有的逞强、侥幸、急躁尽数崩塌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,深切感受到了身体的脆弱不堪,人在病痛面前实在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医院的检查结果,印证了最坏的猜想。药物过量导致肝肾代谢负担过载,引发了中毒反应。医生严肃的叮嘱字字扎心,所有的药物都有严格的代谢阈值,盲目加量又不懂得配伍禁忌混合服药,无异于亲手透支生命。看着化验单上的箭头,听着医生的告诫,我满心懊悔。原来我急于求成的治愈心切,最终换来的是更猛烈的病痛。
漫长的静养中,人常常会陷入无穷无尽的焦虑当中。人变得敏感又脆弱。那些日子病痛磨褪了所有的浮躁与自负,不再执着于生活的得失,唯一的心愿就是好好活着、平平安安的过日子、拥有一副健康无恙的身体。日子一天天缓缓流淌,在日复一日的静养调理中,体内的毒素慢慢代谢,紊乱的身体技能逐步恢复,当我终于可以安稳站立,从容行走,当我不再被药物中毒束缚,心底涌起的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感恩。
或许药物中毒的那些灰暗日子,在历经恐慌与痛苦后,已经沉淀为一番心灵感悟,那次苦痛是一场猝不及防的磨难,更是一次清醒的救赎,细细想来人生最重要的就是平安健康与岁月无虞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