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一生中,约有三分一的时间是在睡眠中度过。能潇洒地睡着,睡得快,睡得香、睡得沉,是人生一大幸福。
很多人应该都有过这样的深夜。眼睛闭着,脑子却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。一会想着没回复的工作消息,一会记起待取的快递、家里缺的日用品、要交的水电费……这些悬而未决的琐事,就像一根根无形的线,牢牢系在心头。哪怕身体躺平,思绪也会被无尽的牵绊拉扯,无法真正放松。以前我也深受这种困扰。总觉得多看看、多准备,就能更安心。于是常在睡觉前,还坐在梳妆台前翻翻稿件,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思路。结果就是,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被打破,要等到后半夜才能睡着。后来,在同事的建议下,我去看了一位老中医。老先生把完脉,只温和地说了一句:“心藏神,肝藏魂,你这是心神不宁导致心血亏虚,难以入眠。”于是,我下决定改变自己的习惯。不再把工作相关的东西带进房间,每晚睡前只做两件事,泡个脚,看几页书。卧室没有待办的琐事后,我也渐渐不再失眠,眼神里也重新有了光彩。人这一生,大抵都逃不过被琐事牵绊的日子。面对这些悬而未决的琐事,总会不自觉带着想要尽快完结它的执念。可卧室是用来安放疲惫的地方,而不是存放待办清单的仓库。那些没完成的琐事,就像一个个未关闭的程序,在夜里悄悄消耗着我们的精力。越是睡眠不好的人,越不应该把这些没理清的事,带进睡前的卧室。很多时候,事情悬而未决,不意味着这件事无法解决,而是它需要时间周期。我们要学会等,要允许事情进入灰色地带,要学会与这种不确定共处。让卧室回归纯粹,给身心留一段留白的时光。只有这样,大脑才能真正卸下防备,安然入睡。
“今天是我失眠的第五天,现在,群里面都在发新年愿望。我没什么愿望。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,就是希望我2019年,能睡个好觉。”这是电视剧《小欢喜》里,乔英子深夜睡不着,在漆黑的房间里对着手机录下的话。她的失眠,除了源于高考,更多来自家庭压力。父母离婚后,母亲将所有的希望和精力都放在她身上。她无数次尝试着和妈妈沟通甚至是斗争,可都失败了。最后只能把所有情绪藏在心里,每到晚上就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。算上跳桥那天的前一晚,她已经连续失眠三十四天了。“我想控制我的情绪,可是我又控制不住它。”和英子一样,成年人的世界,坏情绪似乎总是如影随形。这些坏情绪,最容易在睡前钻出来,一遍遍在心里复盘、内耗,搅碎一夜安眠。或许是白天和人拌了嘴,睡前反复回想当时的场景,越想越气,后悔没发挥好;或许是白天听到同事的一句闲话,睡前反复琢磨,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?又或许担心工作不稳定,担心家人的健康,担心孩子的成长,越想越害怕。最后哪怕勉强睡着了,这些思绪也悄悄会钻进梦里。让人醒来后头昏脑胀,身心俱疲。对此,作家莫言就很通透。他在《杂谈潇洒》里写到,人要想睡得潇洒,第一是要头脑简单。“你看那些初生婴儿吃了就睡,睡醒了再吃,吃饱了再睡。为什么能这样呢?因为他脑子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我们小时都这样,都经历过睡得潇洒的幸福岁月。但长大后,如果再像婴儿那样啥也不想是不可能的,为了睡得潇洒一点,我们要尽量少想一点事。”人生本就是一场不完美的旅程,遗憾、迷茫、担忧,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但卧室,是我们对抗世界纷扰的最后一道屏障。我们要做的是,主动放下执念,不要为乱七八糟的事内耗。不揪着过往不放,不盯着未来不松,学会和自己的不完美和解。这不是软弱,而是选择不让白天的重量,压垮夜晚的宁静。把纠结的情绪留在门外,卧室里只装平静和坦然,才能拥有一夜好眠。
古人言:“高堂素壁,无舒卷之劳;明窗净几,有坐卧之安。”简短的一句话,道尽了居室整洁对身心安宁的重要。试想一下,睡觉的房间若是堆满杂物,视线所及便无安宁。那些散落的物件、积尘的角落,无形中加重了心的负担。卧室本是休养生息之地,杂乱的环境,终究难让人拥有安稳的睡眠。所以想要睡个好觉,其实也很简单,先把卧室归回本真。定期清理房间里不用的东西,该收的收,该扔的扔。慢慢地,房间空了,心也轻了。清理房间的过程,本质上也是在为心灵腾出呼吸的空间。一个清爽的卧室,目之所及皆为空旷、整洁有序。没有多余的物体分散你的神思,没有杂乱的记忆压迫你的呼吸。当外在归于秩序,内在自会生出安宁。关灯躺下,呼吸会不自觉变得深长,入睡也会变得顺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