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剧《人世间》爆火时,有一个片段非常出圈,刺痛了千万网友。在火车站时,周父当着大庭广众,向秉昆训斥道:“就算没有家务事拖累你,让你考大学,你能考上吗?你哥你姐人家学习好,你呢,从小都是班里的最后一名!”说实话,如今回想起这段,我还是忍不住为秉昆揪心难过。剧中人有自己的局限性,可剧外的观众都知道,秉昆有多任劳任怨,为父母付出了多少。但这份牺牲并没有得到应有的认可,就连出去拜年,周父都只带了有出息的哥哥姐姐。在秉昆看来,父母就是最不喜欢自己。哪怕他付出再多,对父母再关心照顾,依然会被看做最没本事的孩子,只配在家照顾伺候人。
现实中,类似的情况也并不少见。对一个人好,和对方会领你的情,感激你的付出,没有必然联系。这样的道理,放在任何人际关系中都是成立的,父母子女间也不例外。当然,类似的情况,在不同的关系中,会有不同的成因。具体到父母子女之间来看,之所以父母会不念你的好,不接受甚至排斥你的付出,往往是因为以下三点:
首先,是因为边际递减效应。“边际递减效应”本是经济学的概念,指的是投入达到一定量后,产品增量反而会下降。在人与人的感情中,也是同理。对于远方的子女,父母会格外珍惜他们的关心。而长期在身边照顾的子女,付出就变成“日常”和“理所当然”,带来的感动和满足感也会递减,甚至被忽略。所以,要想不让自己的辛苦变成被忽视的“背景板”,不妨试着少做一点,把力气用在刀刃上。让父母真切感受到对你的需要,看见你的付出,才会减少对你的埋怨挑剔。
其次,是因为代际冲突。所谓代际冲突,指的是两代人因为价值观、消费观等不同,产生的摩擦矛盾。很多时候,我们会用自己认为“对”的方式去规训父母,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。这固然是为老人好,但在父母看来,却也是对自己的否定和干涉,从而产生不满和怨气。所以,我们不妨放下“我是为你好”的执念,学会在非原则问题上让步。少操一点不太必要的心,自己轻松,也会让父母觉得被尊重,减少和我们的冲突。最后,是因为太过关心父母,导致边界感模糊。有时候,过多的关心,一方面会让父母感到自己“老了,不中用了”,削弱他们的价值感;另一方面,我们也会让自己的生活失去边界感,过多卷入父母的生活,最终导致双方都感到疲惫和压抑。将父母的选择权还给他们,相信他们有能力管理自己的生活;再把多余的精力往回收,多照顾好自己的情绪。毕竟,任何关系都要有边界感,如果失去了边界,即使是爱,也会变得消极。
我们之所以尽孝,是源于血脉带来的爱,和我们内心对子女身份的担当与责任。该做的做了,心就是安的,是暖的,自己就不会跟自己闹别扭,也不会因为父母和外人的几句闲话,而自责伤心。正所谓“一念起而天地宽”,问心无愧了,你的心就宽了,气也就顺了。那么,具体该如何做到“问心无愧”,从而摆脱委屈和内耗呢?有三点建议。
第一,学会“课题分离”,分清你的责任和父母的情绪。你的责任是尽己所能地赡养、关怀父母,这是你的课题;而父母如何感受、如何评价、是感到满意还是挑剔埋怨,这是他们的课题。我们无法也无需为他们所有的情绪买单,这对我们是不公平的。当你开始将这两者剥离,你会发现自己能更平和地面对那些外界反馈,不再因其影响心态。放下不属于你的课题后,你自然可以卸掉压力,轻松尽孝。
第二,学会抓大放小,只在关键处负责。学会课题分离后,下一步,是试着减少自己的责任。日子终究是要靠父母自己去过,孝顺的核心,从来也不是确保父母时刻开心。确保父母在重大关头能有依靠,在重要时刻不缺席,就已足够尽责了。接纳自己的能力有限和不完美,做饭的口味差异、房间打扫干净与否,如果父母挑剔了,别真的在意。当你忽略掉琐事上的摩擦,你会发现,生活中90%的矛盾,都会消失不见。
第三,学会多方面收获价值,不再执着于父母的认可。孝顺父母,对我们的意义有很多,得到认可只是其中一小部分。一方面,我们的行为是在对下一代“言传身教”,传递“孝顺”这个家风。我们今天对父母的耐心与担当,也是在为自己老去后,有人关心照顾做准备。另一方面,哪怕父母再伤人心,但离开那一刻,我们还是会难过,会后悔当初做的还不够多、不够好。能尽量减少离别时的遗憾,也是我们尽孝的意义之一。价值来源多了,你就不会因为不被认可而沮丧,觉得“辛苦尽孝却白费功夫”,自然也能更有成就感、更快乐一些。
很认同这样一句话:“最复杂的问题并不是如何保持独立,困难的是平衡和别人的关系。真心爱人又不至于失去自我,衡量得失又不至于把他人当做工具。”人与人的关系,是最复杂也最难参透的。很多人以为,父母子女间是至亲,天然有血脉相连,无需费神学习如何相处。但其实,这世间最需要用心经营的关系,正是我们与至亲之间。因为爱得最亲,所以伤也最深;因为靠得最近,所以痛也最真。天冷了,希望每个父母,都能珍惜身边那个常为自己添衣煮粥的子女。也愿每个有孝心的子女,都无需靠委屈求全、自我牺牲去尽孝。在爱父母的同时,能记得爱自己。